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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让我滚，我一气之下回了娘家，第二天婆婆就后悔了 赵磊目送妻子负气离家，全程没有上前阻拦。
赵磊站在家门口，看着妻子拎着箱子走出楼道，没有追上去。
他蹲在玄关抽了根烟，烟灰掉在拖鞋上，没弹。
屋里母亲坐在沙发上喘气，茶几上摆着一个摔碎的杯子。
母亲对着赵磊发泄对儿媳离家的不满。
“你媳妇什么态度？
说走就走？
我看她是不想过了！
”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那种一贯的理直气壮。
赵磊没接话，把烟掐灭在阳台的花盆里。
赵磊回想起此前妻子和自己倾诉被婆婆指责、自己敷衍回应的场景。
他想起昨天晚上。
妻子在卧室给他收拾出差的行李，叠衬衫的时候小声说：“你妈今天又说我做饭咸了，我回了一句‘那下次您来做’，她就摔了勺子，让我滚。
” 赵磊当时累得很，脑子里全是明天要见的客户，只说了句：“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她。
”妻子没再说话，把叠好的衬衫取出来重新叠了一遍，动作很慢，像是那件衣服永远叠不好。
赵磊后知后觉意识到妻子是长期忍耐后才彻底爆发。
现在他觉得，妻子当时大概是在忍。
忍到这件事，忍到那句“滚”，终于忍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磊就接到了母亲因联系不上父亲而焦急求助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赵磊接到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赵磊，你爸昨晚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我……我有点担心。
” 赵磊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父亲多半是去钓鱼了，老头最近喜欢半夜去水库那边占位置。
但他还是说：“我过去看看。
” 赵磊赶到母亲家没多久，去钓鱼忘带手机的父亲就平安回来了。
到了母亲家，母亲坐在卧室床边，手里攥着手机，眼圈发红。
看见儿子进来，她第一句话是：“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 赵磊说：“爸身体好着呢，可能手机没电了。
”父亲确实在早上八点回来了，拎着两根鱼竿和一条鲫鱼，解释说手机掉进渔具包忘了拿。
母亲接过鱼的时候破涕为怒，骂了一句“死老头子”。
赵磊本以为父亲平安回家后之前的家庭矛盾就翻篇了。
赵磊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煮饺子时母亲主动向赵磊坦白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出于怕被子女冷落的不安。
中午，母亲非要给赵磊做饭，说家里还有妻子昨天包的饺子，煮一煮就行。
赵磊在等水开的时候，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说：“磊磊，妈昨天是不是过分了。
”赵磊拧开水龙头洗饺子，水流哗哗的。
母亲又说：“我就是……太怕你们走了。
你们现在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日子，我和你爸就像被你们扔在一边了。
” 赵磊看着母亲心虚难过时攥围裙的熟悉动作，瞬间懂了她的情绪。
赵磊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户外的蝉鸣。
他看着母亲，母亲低着头，手指攥着围裙边。
这个动作赵磊很熟悉，母亲每次心虚或者难过的时候就会这样攥围裙。
赵磊主动向母亲坦言妻子离家的核心原因是自己之前的缺位。
“妈，”赵磊说，“小雅走不是因为您。
是因为我。
” 母亲满脸疑惑，赵磊接着说出了自己之前没有站出来维护妻子的事实。
母亲抬起头，眼神疑惑。
赵磊把饺子倒进锅里，锅沿发出“滋啦”一声。
他说：“我昨天要是出来说一句‘妈您别说了’，她就不会走。
我没说。
我让她一个人扛着，扛到她自己受不了了。
” 母亲听完赵磊的话欲言又止，赵磊忽然发现母亲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佝偻了。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她转身去拿碟子，背影有些佝偻了。
赵磊记得母亲以前背很直，在厂里站一天车工回来，背还是直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弯了。
赵磊给回娘家的妻子打了一通没提家里变故的简短电话。
下午，赵磊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没说母亲后悔了，也没说母亲哭了。
他只是说：“孩子睡了吗？
”妻子说：“睡了。
”他又说：“嗯。
那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母亲着急催促赵磊赶紧去把儿媳接回来。
母亲在旁边看着他打电话，小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赵磊把手机揣进兜里，说：“不知道。
”母亲急了：“你倒是去接她啊！
昨天那话我就是……” 赵磊向母亲点明妻子真正寒心的原因是在这个家里始终孤立无援。
“妈，”赵磊打断她，“她不是因为您说‘滚’字才走的。
她是觉得，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包括我在内，她也是一个人。
” 父子母子三人沉默了好一阵，直到钓鱼回来的父亲开口询问饺子的去向。
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
后来父亲钓完鱼回来，看见母子俩一个坐沙发一个站餐桌边，谁也没说话，只问了句：“饺子呢？
” 赵磊做出了带母亲一起去接妻子回家、把话说开的决定。
赵磊忽然笑了。
他走到母亲面前，伸出手。
母亲抬头看他。
赵磊正式提出让母亲陪自己一同去接儿媳回家解开矛盾。
“妈，”他说，“明天您陪我去接她吧。
有些话，得说开了。
” 母亲答应了赵磊的提议，心里满是感慨。
母亲把手放进赵磊手里，她的手很小，布满针眼和细纹。
她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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